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哲理美文摘抄《文學是一只憂郁的跳蚤》

2019-09-29 20:00

 文學是一只憂郁的跳蚤

  文學是一只憂郁的跳蚤。

  “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,爬滿了跳蚤。”這些跳蚤就是人生的種種不得意,是憂郁孵化的溫床。一旦成形,這只跳蚤便化身千萬,如影隨形地追逐著每一個在文壇上留影的過客。

  它很懂得從源頭進行齧咬。在東方,有人受不了它在歲月中的纏磨,留下“昔我往矣,楊柳依依;今我來思,雨雪霏霏”便落荒而逃;有人因見了一眼“巧笑倩兮”的美人,便被它盯上,聽著雎鸠關關的和鳴,卻是“輾轉反側”,夜不成寐。在西方,它鑽入了特洛伊國王悲戚的褶皺,看著這個老父親匍匐在敵人的腳下哀求兒子的屍體,它穿透了阿克琉斯的腳踵,讓盲詩人荷馬在暗夜下獨自垂淚。基督晚餐的餐桌上,它大快朵頤;高懸的十字架上,它隨著人們的悲號而舞蹈。

  它像戀人一般深情擁抱著古今中外的文人,它深知越是剛強的人,越是內心柔軟。一顆顆不屈的魂靈,總會日夜發出悲鳴。這,令它強大。在汨羅江畔,它曾苦口婆心地勸阻形容枯槁的屈子,卻無力阻止其投入冷冰冰的黃泉水。從此,它對那一汪汪或青或碧、或狹或闊的水又愛又恨。這些活水令其無比強大,伸展伸展四肢,擺動擺動觸角都有擎天撼地的偉力,讓無數凡人爲之癡狂。它知道,這便是本源的力量。然而,它又無比憎惡著這脈源泉,因爲這一派浩渺的浮光,吞噬了太多戀人的生命。它能把他們的名字如數家珍地報上來。孕育著《詩經》的黃土地上,有陳天華、王國維、朱湘、老舍……。散發著異域格調的大洋彼岸,有哈特·克萊恩、莎拉·蒂斯代爾、弗吉尼亞·伍爾夫……一次次無奈地看著招魂幡引渡著這些才華橫溢的戀人奔赴生命大道,它卻無能爲力。就像一味藥,在醫癡醫愚醫麻木醫冰冷之余,死亡是它偶爾出現的副作用。雖痛,卻彌足珍貴。

  它靜靜地守護著屬于自己的嬰孩,卻怎麽也擦不幹林妹妹眼角的淚,哄著翠翠和白狗在月光下安然入睡,又爲海子留下的春暖花開黯然迷醉。閑暇時,也去訪訪活躍的知己,與莫言把酒言歡,去一瞥那片紅彤彤如滿天霞錦的高粱地;與遲子建溫柔對坐,去一見那波光粼粼的額爾古納河。偶爾穿越大陸走台灣,看看張曉風十月的陽光是否黯淡,余光中那抹濃重的鄉愁是否依然挂滿寶島的林梢。

  它從未想過自己的命運,只是跟隨著一衆戀人從幽幽太古穿越至今。然而當聽到現實無比熱鬧的喧囂,它低頭看了看自己,隱隱有了憂慮。過去的它是多麽健壯,一燈如豆的暗昧長夜,風吹林動的飒然松濤;伴著青燈古佛夜讀的清秀書生,偎著臨江繡樓眺望遠方的紅袖思婦;無邊落木蕭蕭,暗香浮動黃昏;千山暮雪,冷月秋笛;寒鴉老樹,孤雁悲啼。那些原配的世界,那些曠古的幽靜和偉大的哀愁,令它一時膀大腰圓,氣壯如牛。它從未想過以前能發出吳侬軟語的朱唇在現在也能亢奮地雲天變色,只不過聲音如鴉鳴般嘔啞嘲哳;它也從未想過若是林妹妹不再流淚,而用裂帛般的嗓音去嘶吼“我在遙望,月亮之上”的農業重金屬,那種臨花照水、弱柳扶風的淒美怕是蕩然無存。現在的人都行色匆匆,臉上挂著堆起來的笑容,沒有哀愁,沒有發自內心的憂郁。即便有過汶川地震的短暫全民悲恸,創傷平複,人們依然用堆起來的笑容去迎接被陰霾環繞的陽光。長期的營養不良,它變得細腳伶仃、瘦成了一根遊絲,但從未向人們請求過施舍。因爲它明白,有知己在,有嬰孩在,有人在,就有憂郁,有了憂郁,自己就存在。

  也許,我們到了善待這只跳蚤的時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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